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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 变

发表时间:2014-09-09  作者:东北大区 万云程/文 张国臣/图  来源:冀东水泥

   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,工厂里上夜班的人已更换了一批,下班的人急匆匆往家赶,上班的人在忙碌中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太阳。这里的交接虽没有什么风景,虽没有什么仪式,但却是重要的时刻。

    等待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煎熬,对于毛三来说更是煎熬中的煎熬。毛三看着别人已经下班了,自己却不能走,他心里填满的除了郁闷还是郁闷。这样的郁闷在他心里堆积的时间有一个月了,他想把它消解,却是无能为力。毛三继续开着卸车机卸货,也继续等着王二全来接他的班。大约过了15分钟,王二全吆喝着来了。

    “唉呦,三哥,实在是不好意思,今天睡过头了,你快走吧。”毛三,回过身看着嘻皮笑脸的王二全,说:“你直接睡过去得了,还来干哈!”王二全没再言语,只是嘿嘿地傻笑。接着毛三又说:“你去看看交接班记录,要交待的事我都写上去了。”“三哥,你就直接跟我说吧,你知道我最不愿意看那玩艺了,有啥事一说,直截了当,这多好。”毛三瞪了王二全一眼,然后一五一十地向王二全进行了交待。交待完,毛三说:“二全,你能不能改改迟到的毛病,不管白班还是夜班,你老不按点接班,我上辈子欠你的啊!”“真对不住,三哥,下次我一定早点来。”王二全这么一说,毛三就没有嗑了,因为这样的话他记不清听了多少遍了,他能说什么呢,说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。他打心眼儿里烦这个人,烦的原因不仅是他总晚接班,还有这个人不踏实,可毛三却绕不开与他交接班,绕不开与他谋面。于是毛三对生活做了一个总结:其实生活中,原本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,你不喜欢的人总是经常出现在你的左右,让你避之不及。

    终于下班了,天气还不错,有星星在天上挂着,毛三骑着电动车披星戴月,奔家疾驰。

    一晃儿就转到了下月。厂里突然对交接班记录进行检查,很多人的心里都没了底,只有毛三泰然处之。检查结果揭晓,毛三的交接班记录字迹工整,记录内容规范全面,特别是安全工作记录详细,从而获得了优秀,获得奖励200元。而被评为不及格的人中,王二全也位列其中,获得罚款200元,获罚理由,记录中始终只有两个字:正常。对于这200元,王二全的心里是疼之又疼,于是他一有机会就会发泄着自己的不满:“一个交接班记录,写好写坏,能怎么的!有什么用,交接班时该交接的事都说了,还要在记录上写,这不就是一个形式主义吗……”过程中,他的手总要和着他的语速上下挥舞,终了也总要将头发向后捋一捋,像是对“发言”结束做一个宣布。如果有附和者,他便会将“发言”延长:“只有两个字怎么了,我写的是事实啊!如实写还不行?我那叫言简意赅!高度概括!毛三他们写的记录,那叫啰嗦!真是没地方说理了……”就在王二全的牢骚中,王二全继续着他的迟到,毛三继续着他的郁闷。

    这一天,毛三下了夜班,骑着电动车往家赶,路走到一半时他老觉得心里不踏实,有点不对劲。他摸摸衣服兜,钥匙在兜里,没丢。他一下子想起来,交班时忘记告诉王二全1号卸车机制动器失灵不能开了,只能开2号卸车机卸货。于是他给值班室电打话,可是没有人接,他又给王二全打手机,还是没人接,一瞬间,他不知如何是好了。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从他身边飞驰而过,方向正是单位所在的方向。救护车的鸣笛让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一样,于是他立马调头,让电动车的轮子以最快的速度旋转,尽管电动车已给到了最大电流,但毛三还是觉得慢,他只觉得汗一会儿出来了,一会儿又没了,他忽而觉得热,忽而觉得冷。终于到了厂门,下了车他跑向了车间。当他咣当一声推开值班室的大门,把在抽烟的王二全吓了一跳。见到王二全,喘着粗气的毛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“三哥,你怎么回来了?”王二全问道,可毛三没言语。“三哥,你这是怎么了!”王二全再次追问。“你没事吧?”毛三答应道。这句话让王二全摸不着头脑了。良久,毛三说:“1号卸车机的制动器失灵,不能开了,我忘告诉你了,走到半道才想起来,打电话你没接,担心出什么事,就跑了回来。”“啊,是这么回事啊!1号卸车我没开,我看你在交接班记录上写着1号卸卸车机制动器失灵,不能开,我就没敢动。怎么样,我不傻吧!”“你是不傻,可快把我吓死了,要是真出了事,我就没法交待了。对了,你不是很少看交接班记录吗?”“这个,这个……这不是因为你的交接班记录被评了优秀吗,我想看看具体好在哪。”“多亏有了它!”毛三拍了拍桌子上的交接班记录说。“是啊,要是没有它,要是我没看记录,说不定我已经不能在这跟你说话,真得好好谢谢它。”王二全认真地说,说完他捧起记录本猛亲了两口。“也得谢谢你,三哥。”“谢我什么?”“你想啊,如果你跟我一样不好好写记录,那我看记录不也是白看吗!”“明天我请你好好喝一杯”“好,就明天。”

    这次下夜班,与以往相比,毛三走得最晚,他没有把电动车骑得飞快,而是慢速前行。这天依然有星星挂在天上,却格外闪亮。

   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飞快地流逝,几乎让你无暇顾及身边的变化。但人们发觉,不知从何时起,王二全像变了一个人,按点接班了,交接班记录也写得规规矩矩了,谁都弄不清为什么,但毛三除外,王二全自己除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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